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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写生
作者:杜大恺      2011-06-01
 

写生于古于今其意不同,古人谓“写生”,“写”即画,“生”指生动,有为生动而“写”,“写”而生动之意。今人说写生,与古人有别,写生即对景物之摹绘,仅指行为,写生之外的目的与结果则或另议。

词语其释义向与时势攸关,有清三百年,小学隆兴,士大夫穷经皓首,累代相习,辩析古今文义。西方之语言学、符号学、现象学,亦如小学,刨根问底,追本溯源,穷究与词语沉浮的人生与社会。中与西虽未相约,却几于同时向词语发出诘问,可见人心趋同,都有不断揭橥历史真相的执着。

今日之写生源自民国初始,有负笈西洋者引入,仰时势裹胁,相沿成习,相续至今。与此相悖,古人之所谓写生已形消影遁,几无人询其原委。

新中国伊始,现实主义一枝独秀,写生固举世趋之。然其导向已与其初入国门时南辕北辙,前者重于技,后者重于义,讴歌现实,似非写生之所不能。因写生而得以推陈出新,因写生而使中国画幡然易帜,写生其功亦大,此情此景非亲历者不知其深浅。写生之旨意一变再变,诚时势之吊诡。

文革十年,“红光亮”成一时之盛,然“红光亮”与真实且远,写生遂亦惶惶。改革开放后,艺术回归本位,不惟对真实时有新解,更有诸多奇思妙想时时涌现,往前看者有之,往后看者有之,瞻顾左右,万象纷陈,令人目眩,写生似已无足轻重,故鲜有述及者。

借古图今,史有先例,有成功者,亦有失败者。失败者如孔子的恢复周礼,成功者如意大利的文艺复兴。何以失败,因历史之不可复制;何以成功,乃复兴是假,开新是真。史鉴昭昭,然亦有不以为然者,如时下之山水画一隅仍有人以民族大义为惑,因袭远近古人,妄顾魏晋,不知有汉,瞢然于时势之外。如此倘一人或数人为之,或无大碍,然携众共襄,蔚成风气,誓与时势相争,世所诟病,已难卸脱。故有疑之者,企冀由写生而近阡陌田炊村舍,由写生而近高墙街市人流,由写生而近古人未见之山川林壑云霭,以当世之生息进退,其于古人虽远犹近,其与洋人虽近犹远,有法亦无法,然非无法,法非古法也,呈亘古未有之势。

艺术者大道也,非写生一途始终,然或有非写生不能企及者,君若不信,不妨一试。

河套人家 76×140cm

青海湖畔 76×146cm


【责任编辑:岳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