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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原+彭禹:离题千里不愿归
作者:曹玎玎   概·中国网   2013-04-22
 

时间:公元二零一三年
地点:北京,798艺术区一角落的工作室内
人物:孙原,彭禹,ART GUIDE记者

【旁白】
孙原和彭禹作为年轻而极富创造力的艺术家,从《连体》、《人油》,到《自由》、《老人院》、《天使》,他们的作品形式往往让人惊讶并难以忘却。比起早年涉及生命和死亡的作品,近年来孙原和彭禹的作品日渐温和,形式上紧张感的消除,进而带来更加深入和精进的观感体验。

孙原和彭禹对如何把握生活和艺术有着明确的知省,这在他们的作品《自由》中一览无遗:高达11米的铁板将近400平米的展厅完全包裹,一个黑色的消防水管吊在展厅中央,在高压作用下间歇地疯狂喷射,肆意打向大厅的各个方位,喷出来的水又流回水泵循环反复。而这一切的不可控制,依旧是限制在一个固有的空间之内——自由永远是有限的。他们曾出过的一本画册叫《不可能完全得到》,正是在如此理性的判断之中,他们把所受到的限制控制在了最小。

采访时孙原和彭禹一直都很随性,孙原说自己爱跑题,彭禹说作品太难聊。他人怎么看自己和理解作品,对他们来说似乎都不重要。不过谁说跟艺术家谈话就非得谈艺术呢?艺术之外好玩的东西多了,谈什么,怎么谈,怎么高兴怎么来——毕竟,“重要的不是艺术”。


【序幕】


(记者,一男一女,敲门。
一高大男子开门,笑。
进门,落座。
十分钟后一女子进门,寒暄。落座。访谈开始。)

【第一幕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ART GUIDE: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孙原:从学校毕业后认识的。
ART GUIDE:什么时候开始一起做作品?
彭禹:1999年。
ART GUIDE:当时谁先提出来的?
孙原:就很自然地一块做了,没多想。
ART GUIDE:好多人经常把你们俩的名字搞混。
孙原:(瞧彭禹)对,彭禹是男的。
ART GUIDE:有人见过你叫你彭禹吗?  
孙原:有呀,到现在还有。
彭禹:还有问我“小孙呢”?或者说“小孙,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有人采访完了以后,还把我们俩名字写反了。说孙原特别时髦,穿着一身什么样的衣服,梳着日本式的什么头发就来了,说的就是我。
孙原:要是认识的人知道了,肯定想我这回真时髦了。
彭禹:好多次,有人说“孙原我想跟你说一个事行吗”,我就“嗯”,没再纠正他我是彭禹。
ART GUIDE:压根就没说。
彭禹:(一摆手)说完以后就再见了。

《老人院》

【第二幕  开幕式主要是用来发现自我】


ART GUIDE:最近在做什么新作品?
孙原:没做什么新作品,最近没有什么制作的兴趣。
ART GUIDE:最近有什么新展览吗?
孙原:有,都在国外。国内也没什么正经合适的东西做,像一些双年展也没什么可参加的。有时候参加一些展览就是拿着东西去给人充场子,这种不算做,算走穴。
彭禹:(笑)走穴。
ART GUIDE:所以很排斥别的地方的展览吗?
孙原:也不排斥,招待条件特好也行。
彭禹:吃喝玩乐。
孙原:对。五毒俱全。别太多要求,提供食宿,别限制我的行程就行。
ART GUIDE:但是一般很多限制艺术家的行程,比如说在外地做活动,更习惯把艺术家捆绑在现场做研讨会。
孙原:开幕式一般都得去。人家花了机票钱就为了在开幕式上展你这张脸。研讨会就算了。
彭禹:脏活苦活都是我干。
ART GUIDE:开幕式之后还去展览吗?
彭禹:我去,又是脏活。有次国外的展览他开幕式都不去。馆长过来问孙原呢?我只能编瞎话。
孙原:那次因为他们有一个大排量摩托的一个黑市,那个黑市一周只开一次,天气不好还不开,正好就那天晚上。我两个一衡量,肯定得去那个,对吧?
ART GUIDE:我记得有一次你们去威尼斯参加一个party,好多人要穿正装,孙原穿一裤衩去了。
孙原:这是个误会,我没那么酷。在国内的时候就已经发通知了,但主办方从没提过要穿正装。威尼斯的天气我怎么可能穿长裤呢?我一年穿8个月短裤背心,到那种地方我还是这身打扮。晚上说总理要去,都要穿正装。在意大利我上哪买那么大号的西装去?所以我就那么去,也没有不让进。里面那帮人看着我都特后悔:明明有穿短裤背心进来的!这帮人有打领带的——你说艺术家打领带多傻呀?
ART GUIDE:苦心经营半天。
彭禹:特别商务舱。
孙原:我有好多次在开幕式上连脸都没洗,因为你布展,最后都是乱七八糟的事,一切都处理完了以后得现找地洗脸去,衣服都没换,只能就那样瞎对付。
孙原:反正就说,你给人看的是东西,不是展览。现在可能,那就是逐渐的要演变成的新方式,展览的时候展的是自己。那你就不要讲作品了,就展自己。找造型师更好一点,穿一个真空的西装。
彭禹:所以我觉得现在中国是一个发现自我的时代,应该尽可能的让他们去发现。
孙原:她这话说的挺好,开幕式主要是用来发现自我的。展览跟作品没关系,大家都来发现自我。这样以后展览开幕就是发现自我时代。最后观众全发现自我了,只有艺术家没发现。

《老人院》


【第三幕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ART GUIDE:我一朋友说他见到你们俩特颤抖,说你们俩气场太大了。
彭禹:他气场大还是我气场大?
ART GUIDE:在外界感觉你气场大。
孙原(若有所思):对,可能是。
ART GUIDE:感觉每次见你们都很冷峻,尤其是孙原,最早见的时候,在展览现场基本上没笑容。
孙原:可是我看别人拍的展览开幕式视频,我老笑着呀。我基本上还是比较愿意陪笑的。我也不太愿意让别人说觉得特装酷的那种。
ART GUIDE:他们说你就是天生是那样,老觉得难以靠近。
彭禹:有人管我叫灭绝师太,笑死我了。我哪灭绝?我有那么丑吗?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和蔼的。但是我老得到你们这样的评价。
ART GUIDE: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一开始我认识孙原的时候觉得是挺好的一大哥,我一见你我就特颤。但熟了之后发现凶的不是你。
彭禹:是他?
ART GUIDE:他现在肯定是没有到底线,如果那种发怒可能像原子弹一样,其实看你们的展览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没有那种劲是做不出来那种东西的。
孙原:你说的这个东西我觉得主要因为人生的修养还不够,自身修养不够。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
彭禹:难以接近。
孙原:就是这个,这个纯粹是境界低的表现。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你要都表现在那上面,作品就没东西表现了。

【第四幕  跑题跑得不够远】
ART GUIDE:我们跑题了。我感觉你们不太爱聊作品。
孙原:跑的不够远,我上次那个,那个采访跑题都跑到“跑步怎么能跑的更快”?我就说如果能重新选择专业的话,我选择生物技术专业。
彭禹:作品是挺难聊的。做了也没法说。
孙原:作品都做了,还聊什么。
ART GUIDE:我觉得作品见仁见智的。你看的是一个角度,他看的是一个角度,而且艺术家有自己的角度去做这件事,谁都没办法用自己的那套东西去告诉所有人这一定是对的或错的。
孙原:本来作品应该是一种可以多方位解读的,但大多数人还是愿意朝某个方向,把它理解成特窄、特容易解读的那部分。
ART GUIDE:在国内很多人看你们东西的时候,如果不见艺术家名字,可能第一感觉是欧洲艺术家的作品。大家觉得中国艺术家做不出来这种作品。你们觉得中国人的意识和感知力是不是还需要再提高点或者补补钙?
彭禹:没感觉。
孙原:这东西看这是谁的问题了。如果这东西不是我该面对的问题,那就是他的问题。这个问题如果对我不构成问题的话我就不会问,如果对别人构成问题的话,那就是他该问的问题。就是说你认为国外艺术家应该是什么样?他肯定有一个自己的经验,你认为中国艺术家应该是什么样?外国的和中国的为什么会有这种借口?应该是谁的问题就由谁来解答。

《我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

【尾声 景点中的工作室】
ART GUIDE:现在798的感觉就就像一个主题公园,外面都是拍婚纱照的,你喜欢这种氛围吗?
孙原:我喜欢。去别的地方旅游的时候,也会感觉离自己所有熟悉的环境和经验都很远,像是生活中增加了一种新的东西,然后看到这些游客的时候他们也是那种状态。每次看就有一种互相的感觉。
ART GUIDE:每天待在这不会被外面的那些声音影响到?
孙原:有影响,但是习惯了就行。我觉得人是有两种方法来生活,要么你去看世界,要么世界看你。世界看你的时候你也同时看着它,两种关系互相运动,互为作用。

【责任编辑:贝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