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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当代
作者:杜大恺      2013-05-30
 

“当代”其实是一个没有具体指向的概念。刚才一些发言中所说的当代我觉得有些偏离了当代的实际。其实,活着的当时就是当代,意味着对生命存活现实的肯定,这是当代的时间属性,也是第一属性。迄今为止没有人对当代在概念的意义上进行界定,确定其类属、范畴与边界,一是因为当代是进行性的,处于不断变化的状态;二是当代太复杂,任何概念都可能失之偏颇,不作界定也许更近于存在的现实,而承认现实,其实就无异于承认当代。


当代实际是对应于“现代”的,有对“现代”的质疑。历史的看,一般我们把印象派之后以至杜尚之前的一个阶段的艺术笼统的称作“现代艺术”。“现代”与当代不同,它是有极端倾向的,旨在与传统做截然地切割,是非之间不能通融,坚持一元化,提倡什么,反对什么,泾渭分明。


当代对“现代”的质疑主要表现为现代对传统,亦即对历史的全盘否定。如果我们能够超越我们生存的当时,客观地面对我们的全部历史,任何在时间层面的切割都是有限的。我们不能改变历史的连续性,既使是那些现代主义的杰出艺术家也不能完全划清他们与传统之间的纠结。譬如说毕卡索,且不说他的艺术中间的精神呈现,单只样式就无处不有古希腊艺术的痕迹;譬如布朗库西,我们称其为现代雕塑之父,但他的艺术的源头则是克里特岛的原始雕塑;譬如摩尔,他的孔洞则源自古代非洲的雕塑。再譬如印象派及其之后的艺术,它的平面性,世俗性都有东方艺术的影响,而这个东方也是过去式,是不同于西方的传统而已。至于形而上的宇宙观,生命观等等则更加无法与传统做斩钉截铁的切割。什么是真理,什么是正义,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幸福,这些其实是永远的追问,即有生命在则永远不会停滞的追问,就追问言之,并无古代与现代的差别,它们是与生命共时态的,是生命的即定存在。


今天的世界弥漫着后现代主义的情结。后现代主义是一种思潮,它力图消解现代主义的偏激,这是其积极的一面。它的另一面,亦或消极的一面则是价值的平面化,即无视是非、善恶、高下、主次以及美丑之间的差别,导向均质化的趋势,而这些亦是有背离于人类心性,有背于历史意志的。我们面对这样的局面,仍需要保持清醒,保持知性,保持选择权,保持理想情怀以避免随波逐流,成为完全背负责任,背负使命,背负信仰与追求的无所作为的一代。


现代社会是从文艺复兴开始的。文艺复兴颠覆了人神之间的主从关系,实现了人的自觉,尤其是个体的人的自觉。继之而来的工业革命,解放了生产力,创造了社会平等的基础,进而发生了人权平等,种族平等,信仰平等,阶级平等的社会革命,形成公民社会的共同理想。公民社会作为历史趋势是不可逆的,公民社会还没有最终完成,我们正生活在这一历史进程之中,公民社会确定了基本的价值归属, 价值准则,价值前提,它的影响涉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一切传统的价值遗存都必须接受这一历史主流意志的评价、筛选与转化。仅有这些还不够,我们还必须勇于创造与这一历史趋势相匹配的新的价值系统,文化包括艺术亦在这一潮流的裹挟之中,而不在这一裹挟之外,文化包括艺术甚至还需要做出先声夺人的努力。中国社会正处于这一历史的转型期,我们应当义无返顾地面对这一变化的现实,不能总是瞻前顾后,左右顾盼,彷徨在进亦憂、退亦憂的状态。今天的中国艺术大致仍然在这样的情景之中徘徊,缺乏面对现实,面对未来的睿智和勇气,与现实中国梦的时代召唤不相匹配。当然也要看到中国梦的实现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中国梦没有终点。我们一是不放弃,二是不止步,要一直向前看。当代的不确定性亦可理解为期间蕴藉着不断探索,不断追求,不断创新的历史期待,它有无限宽阔的空间,足够我们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