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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郁洋:对未知可能性的阐述
作者:曹玎玎      2013-05-30
 

10年前,还在中戏学习舞美专业的王郁洋,也许不会想到有一天他能够如此自由而广泛地使用自己的装置,刷新着观众的思维。从设计师到艺术家,从群展到个展不断,王郁洋的成长速度之快让许多人都感到惊讶。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野心和探索力,他的作品系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会喘气的面包车,插满节能灯的月亮,无意识书写的语句和满墙的计算机转码——他总是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打破人们的想象。

在王郁洋看来,提供给人们多重思考的可能性远远比定义一种可能性更加重要,真理并不存在,但探寻真理的乐趣永远存在。他让电视机能够呼吸,是想让物体拥有生命;用节能灯造出一个貌似费电的月亮,是想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而随着这些思考的原点的植入,一系列新的问题又浮出水面,这又带动他接连不断的未知效应。他用奇特的方式阐述着对人的感知、人造现实与历史认同之间关系的好奇,探索下一步未知的可能性。

《可疑》

王郁洋不同系列的作品之间的内容联系并不紧密,正是在这样分散的层面上,他逐步拓展着自己的版图。他鱼贯而出的想法,就如同一棵繁茂的树上的枝桠,被旺盛的精力驱动着伸向不同的方向。从装置、摄影到影像、绘画,从艺术、设计到科学、技术,他乐于尝试各种媒介和题材,这也是王郁洋的令人期待之处。自然,他也不乏在一个方向上的持续深入:“呼吸”系列中的物体们,在他材质的持续完善上心率跳得更加平稳了,我们真心期望着有一天,所有那些曾经无趣的电视机、沙发、提款机和墙壁们都围过来,和我们一起跳段桑巴舞。

 

《弹》

ART GUIDE:“呼吸”系列2005年就开始做了,为什么到现在还在一直持续地做?
王郁洋:我认为人造物是拥有生命的,他能和人站在同一个平台上去交流。所以我让这些人造物赋有了与人相似的生理机能,有生命的话,就会和人一样。人通常对造出来的事物只是使用,然而这些被制造出来的事物一直在影响人类和整个环境,人、人造物和自然三者之间形成一种共存关系,但人总忽略这些。延续意味着话未尽。
另外一个原因,是我一直不断的完善作品的形态与呈现。我还有一个大的计划,希望做出几百件东西同时在一个展厅里“呼吸”,以前只展一件东西的时候,它是被围观的状态。当众多“生命体”围着众人“喘气”的时候,观众的主观控制量就变得很少,观和展的对象就会发生一种对峙和转换。

ART GUIDE:一般一件作品的制作周期大概有多久?
王郁洋:做一件差不多需要一个多月,但这一个多月可以同时做几个,最后再一个个去修,差不多需要五六天。现在技术比较成熟了,估计这一系列完成需要一年到一年半左右。

ART GUIDE:你对人和物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
王郁洋:其实想法主要的核心就是改变我们对以往事物的认知。我希望所创造出的作品,都能改变对它以前的认识,一件东西的存在实际上有很多种解释,我们总是习惯之前人们给它的定义,被固有定义所蒙蔽,而我希望有一个新的认识角度,带动观众从更多的角度来看待事物,希望多出一种新的可能性。

ART GUIDE:但这是你赋予它的外在定义,物体依旧处在一种被动的局面。
王郁洋:所以我希望我的作品是启发性的,只是为了提示到更多的问题,并不形成新的定义。比如我把文字转化成图像,或者图像变成文字,它都是为了能让人有更多的观感和角度。所有的解释都是人为的解释,宗教对世界的解释,科学对世界的解释,在某种程度上都一样的,世界的现状可能是碰巧而已。

ART GUIDE:所以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碰巧而已?
王郁洋:有偶然性吧,也许某种程度上我们对世界的理解本身就是错误。“地心说”曾经蒙昧了整个世界1500年,谁知道今天我们的“日心说”是不是错误?人们总是处在不断的自我认知和自我修正当中。

《奇闻》

ART GUIDE:“划线者”系列和“呼吸”系列,呈现的是完全不同的方向性。
王郁洋:其实我每件作品都有不同的方向,用的不同的媒介和呈现方式。我想打破以前对于一个艺术家作品的符号或风格的一惯性定义。我认为今天的艺术家应该展现他对丰富世界的丰富的阐述。我的作品计划上或从宏观上讲就像写一本书,每个作品都是其中的一个章节,比如说“呼吸”是一部分,是关于人与物之间的,“划线者”是一部分,包含了和计算机的关系,以及关于光的等等问题的讨论,所有加一起才构成一本完整的书。可能作品之间在内容的联系不强,但创作方法是紧密联系的。

ART GUIDE:你有时候作品里面会用到科技成份,比如“登月”,你怎么看待科技因素?你肯定不是唯物主义者。
王郁洋:我用科技因素也只是基于当下的大环境。我们现在使用科技,相信科技,我就把这些东西变成我的媒介和材料。我不拒绝接受任何新的技术和媒介,也和很多实验室一起做共同项目。

ART GUIDE:感觉你不光是艺术家,几乎都是一个物理学家了。
王郁洋:因为每次选择的材料和媒介都不一样,刚熟悉了“呼吸”的制作工艺,就要做“人造月”,还得再适应新的技术。总是这样。有的艺术家只习惯于做一种材质或者类型的东西,但我喜欢不断地尝试。

《延迟》

ART GUIDE:但你还是不太追求技术上的新颖。
王郁洋:我警惕所谓的“高科技”。那种新颖的、奇观性的东西可能会遮盖你的观念。我还是更多的是在普通技术里去找到要表达的媒介。

ART GUIDE:“人造月”给人感觉特别漂亮,但你说想把它拉近来看,近处看到是钢架和电线,就有一种更赤裸、残酷的东西逼到了人眼前。
王郁洋:对。其实人发明东西的初衷是要替代自然的功用,比如灯能照亮夜晚。但同时又产生问题:发明了这些,我们似乎就忘掉了自然。人后来又发了节能灯,那节能灯是不是对以前的反讽?如果不发明灯呢?还需要自然吗?很多人都说这个作品太浪费电了,但真正浪费电的并不是它,它反倒确实再嘲讽。这些东西很难说清楚,其实都是拧在一起的。

ART GUIDE:你喜欢做出来思辩上特拧巴的东西吗?
王郁洋:我们本身就很拧吧,“划线者”就是一个特别拧巴的个展。一开始作品的形态、名字就会让观众产生一种对作品的理解,但当他知道作品的形态与名字来源于一段跟作品完全不相干的文字时,就产生了一种认识上的矛盾,但这种矛盾会被进一步调和,不可能的事情在这样的过程里成为了可能。整个展览里有两个部分,一个是文字转换出来,另一个是无意识手写的0/1转换出来的,这两个部分的作品同时也形成了一种矛盾。所以理解世界是有很多维度的,可能都是在不断矛盾中演变出新的理解方法。 

ART GUIDE:你是主动追求一些不可预知的改变,其实还是挺希望自己被“刷新”一下的。
王郁洋:对。其实我是故意去改变一些习惯,希望带来一些新的感受。

ART GUIDE:你在创作的时候似乎给自己制造好多难题。
王郁洋:对,事情一开始会特别艰难,如果习惯了就觉得像每天吃饭睡觉一样。不过,如果不断地让自己有挫折,最后作品呈现出来时自己会特别有成就感。

ART GUIDE:你在美院教书也会给学生制造一些难题吗?
王郁洋:不太会,我对他们有特别大的宽容度。出难题时在于讨论作品方案的时,宽容度在于当他们未能实现理想状态时。

ART GUIDE:到现在为止哪件作品对你来说难度最大?
王郁洋:我觉得哪个难度都挺大的,哪个都是血泪史。《光,像羽毛一样飘落》挺有难度的,做的灯管特别复杂,没有现成的灯管是LED360度全亮的。还有电线要透明的、不想用钢丝吊,这些在实现技术上都很困难。最后吊的时候非常麻烦,3200多根线,每一根都得对着电脑上的图。

ART GUIDE:所以说双子座的艺术家特别多,通常双子座的艺术家都很纠结。
王郁洋:对,我是挺纠结。不到展览开幕,不到东西被拿走,我就得不停地看它,翻来覆去地找毛病。我原来一直也想找一些助手,后来发现根本不放心,还得自己去看去做。以前找的韩国工厂是给好莱坞做模型的,给我翻制的东西也已经够细了,但我还是能挑出毛病。性格如此。

【责任编辑:贝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