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概网评述 >> 专家论道 >> 正文
吴笛 享受晕的感觉
作者:曹玎玎      2013-05-30
 

吴笛,1979年生于北京,2002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壁画系,现居北京。


2013年5月9日,吴迪个展《宝贝,不哭》在798艺术区的偏锋新艺术空间开幕。吴迪这次展出5件作品,平面和装置相结合,场面有序而精致。与之前让人印象深刻的突出“爱与伤害”的主题不同,此次作品混合了西方传统古典气质和宗教感,又在肃穆的空间中引出个体奇思的突兀:一把制作精良的雕花椅子,背上是一幅充满苦痛感的祭坛画;一只婴儿狗蹲在台子上,身后的油画上是一个喷溅着乳汁的女性半身像。吴笛的作品是多维的,既有对现实表象的怀疑和戏谑,也有对既定标准的释放和解脱。吴笛说自己画画过瘾的时候会晕,也很享受晕的感觉。她将自己的执拗与好奇,以一种低沉而调侃的口吻,一并投入进自我的映射中。

ART GUIDE:你近期作品从卖相上来看都特别好,这是不是跟从壁画系毕业有关系?
吴笛:有很大的关系。我们上学画国画时有模特,我们班没有照模特画,但老师也不生气,老师很强调学生的主观意识,而且要求你的思路必须特清晰,这个对我们很有帮助。

ART GUIDE:2009年你是有过一个个展,离现在“宝贝不哭”这个展隔了四年,中间只是穿插了一些群展。
吴笛:上一次个展内容非常杂,基本上是我毕业之后的跟偏锋合作以后的所有作品,有材料的、有平面的、也有自己做的雕塑。展览现场其实还是围绕生和死的关系,很戏剧化。当时没贴展签,把所有的展览题目大字全部都贴在地上,有点海报的感觉。大家走在地上的时候会把文字磨掉,很有设计感。

ART GUIDE:“宝贝不哭”这个展览就很干净。
吴笛:对。其实这四年也画了不少东西,但就挑了5件来展,来切合“宝贝不哭”这个题目。以前那些还属于实验阶段,更像是一个研究性的工作,这5件作品我给它做了一个梳理,更清晰一些。这5件对我来说是新的开始。

ART GUIDE:刚才提到了生与死的问题,这些东西是不是还继续贯穿在新展览中?
吴笛:对。有一些像跷跷板上的椅子,都是我自己设计的,里面有很多我以前用过的符号。我对“生与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执著和好奇。

ART GUIDE:为什么?
吴笛:我觉得人人都有想自杀、想死、想解脱的时候。微博、朋友圈里大家发很多心灵鸡汤类的东西,但真正的生存是非常难的。我其实更关注人的状态,就像大树一样,树干下面还有树根,我关心人性更阴暗的、意识层次的东西。我有时是一个特消极的人,但我也特别接受这种消极。

ART GUIDE:相不相信人性本身是善良的?
吴笛:人有非常多的层次,他一定是要为了自己的需要才去做一些事,人本身是不会客观的对这个世界,对自己也不是客观的。

ART GUIDE:之前的那些拼贴形式的作品讲的是什么呢?我觉得有一些宗教感在里面。
吴笛:其实一开始就有很强的宗教感,我也不是特别清晰,后来看了很多书,研究星盘什么,跟荣格也有对照,我就开始研究我自己。我发现自己对宗教、审美主义、潜意识很感兴趣。

ART GUIDE:之前那个《英雄》为什么把自己画成被揍的感觉?写着kiss my ass?
吴笛:其实那段状态也不好,各种感情的问题始终在折腾。那时候我觉得生活中乱七八糟的事里都有暴力,软暴力,负能量,所以我就做了一个被虐女性的一个形象。在美院展完拿回来的时候,沙袋上整个脸都被打烂了。我当时挺惊讶的,也觉得挺可笑的。以前我相信人是有辨别意识的,但这次就是一种集体的惯性和意识状态。被虐的女性已经受伤了,然后说kiss my ass,滚远点,但大家其实都不了解她在想什么。

 

ART GUIDE:这次展览的5件作品,为什么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吴笛:以前可能我是非常理想化的,相信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好,但事情永远在变化,你无法掌控,你能控制就是自己。所以在事业上我只能超越我自己,我不停地在突破自己,意识上自己在不断提高,这样作品也才能有一个发展的好方向。

ART GUIDE:这次展览的作品有没有创造了一种新的语言系统?还是在整体的作品系统里面吗?
吴笛:还是在我自己的系统里面,但我希望有更多维度,逐步找到结构上的变化。我个人认为艺术家应该更像一个科学家,非常严谨。艺术美妙之处就是像科学一样最后变成一个简单的公式,而不是一个复杂的语言,它的逻辑会让你有一种到最后豁然开朗的感觉。

ART GUIDE:介绍一下这系列作品的情况。
吴笛:作品非常简单,比如像mother's milk。我在上高中的时候听红辣椒乐队的专辑,封面我印象特深,就是有一女的胸流着奶,前面站着几个小人。后来我又做了这个小狗,当时在大街上看一个老太太抱了一只狗,就像抱孩子一样。人的意识很奇怪,女人把动物变成自己的孩子叫宝贝,就像当孩子一样。但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一个动物身上,而不是儿女或者自己老公身上?我就做了一个胸部,一个女人的身体,滋点奶。我的东西会始终保持一种幽默感,有一点调侃,这个是我自始至终会有的东西。

ART GUIDE:展览现场那对翅膀为什么会放在外面?
吴笛:做翅膀是当时从意大利回来的时候,感觉这个民族的信仰的力量太强大了,能做出那么多艺术品,简直是神技,好像天使在人间。我把翅膀放在地上,就有一点破败的感觉。用石膏翻模是一个复制的开始,也是一个选择生或死的开始。石膏放在地上,你不知道它的结果是什么,它去哪或者留下来,生或死都不知道。

ART GUIDE:人类从古至今都有这种想要飞翔的欲望。
吴笛:我觉得人本身是一种自我束缚。社会也好,制度也好,道德约束也好,首先是自我,按照这些规矩走就已经把自己束缚住了,而且我们从小这种教育,包括集体潜意识告诉你已经让你知道这样是对这样是不对的。比如从宗教的角度来想,正统的宗教把一些原始的人性的东西去掉了,给你设定了一个规范,告诉你这样可以活的舒心一点,但其实真正宗教背后被去除的东西才是人本身的。

ART GUIDE:如果让你创造一门宗教的话你会怎么做?
吴笛:我没有权利来教导别人该怎么生活,我只能解决我自己的问题,只能更清楚的看清楚我自己,但是不可能去干涉到别人,你想怎样其实都OK。 

ART GUIDE:所以还是相信自然的力量,相信自然对人划分。
吴笛:对,我希望人回归自己,回归自然。我们都是自然的一部分,跟动物是一样的。比如说我想成为就是爬山虎,我就像爬山虎一样长。

ART GUIDE:但是爬山虎需要有依附的。
吴笛:我需要情感依附,我是属于没爱情活不了的这种人。

ART GUIDE:有没有可能为感情而改变自己?
吴笛:怎么改变呢?我可以适应,但常年去适应的话还是不快乐。我觉得这就是命。有时候你说人不与命争,真的是这样,上天安排最大。

ART GUIDE:理想主义。
吴笛:是,我现在发现就是很多事情两个人相处,或者朋友跟朋友之间相处,问题会逐渐的浮出水面,那么你们是不是应该在一起?包括朋友和家人,你要不停地面对问题,不停地解决这件事情。

ART GUIDE:作品当中以感情为出发点来创作有多少?不光是男女之爱。
吴笛:我觉得其实都是以感情为出发点的。因为你到一个阶段,感情上各方面发生不协调的时候就需要寻找一些寄托,需要看不同的书,就更了解自己,逐步就把自己带到一个新的地方去了。艺术家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这就是你的喜好,你的立场。

男记者:有人说你的作品感觉很High。
吴笛:是,我跟你讲,这个事特别穿越,我在敦煌的时候感觉特别明显,在那个石窟里面,我看那个画就能感觉到工匠在呼吸。我看的不是画有多牛逼,而是我感觉到那个人在这里做。所以包括我自己画、手工来做这件事情,我就是找到古代人工作的方式,就跟道士炼丹,炼金一样。我生活中比较正常和理性,但一旦画画的时候有一种忘我的状态,很多奇怪的东西就出现了。 上大学的有一年,我发现自己有时候画画会有晕的感觉,好多事情你画的时候就想起来了,或者在脑海出现的时候,然后就有一种什么劲给炸了,你就一下子晕过去了。我特别享受这种东西,所以我就得画画,享受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