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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焰:一个人的“帝国版图”
作者:齐廷杰   概.中国网   2013-06-11
 

他,被誉为中国“肖像绘画第一人”;他,刚刚签约画廊巨擘佩斯北京;他,是第七届AAC艺术中国年度影响力油画艺术家得主;他,而立之年时作品就已拍卖过千万。尽管他不情愿被标签化,人们依旧乐此不疲的从“标签化”的背后试图了解其人、其艺术。某种意义上说,社会赋予一个人种种光环之后,人性中的烦躁与忧虑、精于老故不免呈现。而他,在不惑之年仍然保持一颗单纯勇敢的心,依旧记得最初的梦想而“画耕不辍”,以一人之力构建独属于他的关于“肖像画”的帝国版图,他率性随和,自然流淌令人艳羡的艺术家气质,他,就是毛焰。


忆童年:天南海北看展览

某些人之于某种社会属性,是天生的,如爱因斯坦之于科学、贝多芬之于音乐、梅西之于足球。而毛焰之于绘画艺术的天生,想必也是没有人反对的。毛焰1968年出生于湖南湘潭,江湖传言,毛焰是战国时期毛遂的后人,但这已无史料可考。在他的记忆中,只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有比较清晰的认识。毛父在20世纪60年代曾在武汉钢铁厂美术创作组进行宣传画的创作,按照毛焰的说法,其父在当时是标准的业余美术工作者。在“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历史背景下,毛父在举家迁移到湖南湘潭时依然从事与美术相关的工作。毛焰在三、四岁时就表现出对于绘画的天赋与浓厚兴趣,无论是孩童喜欢的涂鸦还是素描都画的有模有样,家庭的绘画背景与当时的可选择性比较窄,促使毛焰在幼稚园开始就在画画的世界里徜徉。当毛父意识到毛焰的天分时,就有意识的对其培养,手把手的教传,毛焰表示,在其童年时期,父亲就经常花巨资(主要是交通费)带着他天南海北看展览,到过长沙、广州等省会城市,虽然当时的展览仅仅限于科普性质的宣传画展览,但这对于毛焰幼小的心里肯定埋下了一生的梦想,那就是画画。

致青春:绘画是消解叛逆的良药

经过了童年艺术启蒙期后,毛焰也在15岁那年第一次抽烟后陷入了青春期的躁动与迷茫,似乎与《阳光灿烂的日子》中描绘的青春期男孩站在城楼上往楼顶下过路人吐痰玩的恶作剧一样,然而毛焰本身偏静的性格使他并没有做出很出格、鸡飞狗跳的事情,这一方面与父亲的严格有关。毛焰回忆到,有一段时期比较叛逆,和一些“狐朋狗友”在大马路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漫无目的的溜达着,偶尔朝路过的女孩吹声“流氓哨”,摆出很酷的造型,肆意挥洒着无处安放的青春,甚至会去打群架,因为毛焰在继承了父亲绘画的艺术细胞外,其父亲的运动能力也得到了很好的遗传。毛焰虽然个子不高,但是爆发力强,在仅有的几次打架中都是占得上风,那时候李连杰主演的电影《少林寺》在众多孩子心目当中绝对是经典,受其影响,毛焰也练过一段时间的武术,在一次打架完后被人从背后用板砖拍了之后,毛焰开始对打架极其反感,因为对于暴力,毛焰觉得始终下不起死手。尽管青春期的叛逆让毛焰的学习成绩一路下滑,但是画画却是伴随了他的整个青春期,可以说,画画是毛焰人生的一条主线,即使在外面瞎混,也忘不了每天抽出时间画画。因为画画画的好,毛焰担任了班级的文体委员,每当运动会的时候就是毛焰特别自豪的时候,因为学校的黑板报、宣传画均是毛焰完成的。由于数理化学习不好,画画成为毛焰在学生时代唯一可以慰藉自己的良方。在高二那年,毛焰出人意料的拒绝参加期考而退学,万幸的是,毛父并没有责备毛焰而是为他选取了另外一家职业美术高中,在这所高中里,毛焰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个人画展。

情迷古典主义

当毛焰1990年以画室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中央美术学院的时候,毛焰的艺术创作之路才真正的清晰起来,据毛焰讲,假设考不上央美的话,在那个时代他至多去小学当美术老师。学院系统严谨的教育让毛焰获益匪浅,系统研究了戈雅、丢勒等古典主义大师的作品与艺术理念。假如说绘画是贯穿毛焰人生的一条主线,那么古典主义就是贯穿毛焰艺术创作的一条主线。尽管如今能够表现艺术家个性的艺术形式有很多种,毛焰唯独情有独钟古典主义的一点在于:他认为在抒发个人化、自恋的基础层面上存在一种让人敬畏的东西,是高高在上不可企及的,是一种崇高的不可割舍的情绪的古典的表达,是一种值得用一生去研究的。所以,《献给戈雅的鱼头》可以看作是毛焰对于古典主义痴迷的一个例证。关于毛焰艺术创作的整体评价,栗宪庭曾经有过明晰的叙述:毛焰的作品刻画了一个个表情正在消失的时代肖像,笔下人物脱离了种族、性别和个性等个人特征后,杂糅了社会、历史等人文因素,转为关乎其个人情绪的精神符号,越过了当代艺术实践的课题,成为中国当代中少数不以观念、行为等路线,独立追求着古典绘画语言、题材在当代艺术中的复兴与可能性。这已经很好的诠释了毛焰作品的意义,无需赘述。

椅子上的托马斯 布面油画 330×200cm 2009

从早期的《朋友》系列到《托马斯》系列,再到最近亮相的《女人体》系列,毛焰现在回想起来,是一种“在普通不过”的顺其自然的水到渠成:习惯后去画,画完几张后感觉还画不够,于是一张接着一张。他所痴迷的不是十数年如一日的画一个人,而是对于每一张与每一张都完全不一样所带来的享受或者快感,在这过程中可以找寻新的状态甚至是新的姿态,甚至是进入一种“空”的状态,类似于一种冥想。毛焰表示,我很难想象以一种随随便便、嘻嘻哈哈的状态站在画布前,那在我的艺术生涯中是不会出现的。

椅子上的小魔女 布面油画  330x200cm 2013

微胖的裸女  布面油画 330×200cm 2013

于佩斯北京亮相的大尺幅女人体《椅子上的小魔女》与《微胖的裸女》是毛焰对于自己一次难得的“突破”,因为如此大尺幅的作品在毛焰以往的作品中是极少见的,通过同个地点与椅上对比描绘出模特儿的撩人神态与修长形影以及胖女人的团缩神情形象,尽管尺幅变大,我们依然可以惊叹于毛焰对于画面的控制力,“简直挪不动腿”,看过原作的观者如是说。

宋词与灰色空间

“灰度”是毛焰艺术创作不变的主题,而不仅仅是一种颜色,“灰度”呈现出丰富的、饱满的、多层次的面貌,对于外人误读其作品只有一个灰色,毛焰是嗤之以鼻并且绝对不能接受的。灰色,往往与心理或者精神有着不可言说的某种神秘的关联。在毛焰的印象中,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由于有很多厂区,包括那个年代,天空似乎永远是灰茫茫的,所以捎带着肯定不是特别阳光,也不像《阳光灿烂的日子》中的那种阳光、丰富、躁动、青春,感觉不是很有活力。这种童年的记忆造就了作品初始的基调。从色彩上说,毛焰似乎并不喜欢鲜艳刺激,灰色本身带有一种敏感性,虽然很微弱,但是可供发挥的余地却很大,一种直达内心的、细腻的甚至是伤感的情愫。这种感觉,如同宋词传达出的意境异曲同工,无论是婉约派还是豪放派,都有一种灰色的凄美在里面。所以毛焰喜欢读宋词,喜欢辛弃疾,也喜欢李后主,他以苏东坡的的词来形容阐释灰“心如已灰之木,身似不系之舟”。毛焰认为一种很淡的灰和和很重的灰,表面看不一样,实质性质是一样的,都是往里面收,不是往外面走。宋代以降,中国的传统文化开始逐渐归于内心,开始收敛衰弱,他让你更加关注你自己,关注内心的世界与感悟。

精神/灵魂的“影子”

绘画对于毛焰来说,早已和呼吸吐纳一样,融入他的生活中,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当绘画成为一种习惯,人与绘画之间的主客体关系被彻底打乱,很难说是毛焰驾驭了画面还是画面驾驭了毛焰,对于此,毛焰认为是开始的无意识即无功利之心导致了现在的感觉,因为在创作之初,他没有想太多关乎意义或者行不行之类的问题,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停的画下去,随后就感觉进入一种简单的状态,附加的东西全部被遮蔽掉,最终的结果会自然呈现。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抽离了肉体而将精神/灵魂画面化的方式。简单来说,毛焰由于心无旁骛的近乎执拗的关注以及刻画,使得精神/灵魂这一原本很形而上的本来面目得以呈现,这一点,《我的诗人》可以体现,这是一幅被毛焰以14倍的价格回购的作品。它的出现,表明了肉体只是精神的一个累赘,或者是精神/灵魂的影子,尽管有点玄妙,感觉却是真真切切的。

我的诗人  61x50cm 1997年

很长时间以来,“精神/灵魂”只是一种玄学化的想象存在于人类的脑海中,而毛焰却将“精神/灵魂”确确实实的“真实化”了,它变得有迹可循,有行可依。所以,毛焰已经不仅仅是在绘画,而是在塑造一种鲜活的生命形象或者人类脑海中的精神世界,它很模糊又很清晰,它很抽象又很具体。所以当我和毛焰在夜里十点进行访谈的时候,这种感觉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深邃,毛焰也肯定了这种感觉:一方面毛焰认为绘画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大到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坚持,同时,画画也是每天需要去具体落实的,每一个笔触都和内心有着直接的关联,这就很具体细微。在现实社会中感知到的,都需要一个通道在作品当中表现出来。

喝酒为了保持一种敏感性

在圈内,毛焰好酒是出了名的,他能轻易的例举出各种酒的出处、特点等。尼古丁和酒精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一种姿态,当然不是一种抽烟出寂寞、喝酒解忧愁的消极颓废,而是为了更好的进入一种敏感状态。湖南人怀素和尚以狂草著称,据说是因为其在书法之前都要痛饮几杯进入癫狂的状态。与这个湖南老乡不同的是,毛焰在艺术创作的初期并没有喝酒的习惯,因为需要时时刻刻保持一种清醒的状态,才能把控精妙的细节,随着功力的深厚,近几年毛焰在创作的时候会小酌几杯,他认为这样会激发一种更加敏感的感觉,毛焰的艺术时时刻刻要保持一种敏感性,在麻木的状态下作画,对于毛焰是一种特别痛苦的事情,喝酒能够最大限度的调动毛焰的各个感官,毛焰创作不需要灵感,而是通过小酌营造另外的感觉,从而进入一种真正用生命去创作而不是用画笔、用能力去创作的状态,所以毛焰创作喝酒不是身体需要而是精神所求。有一位艺术家曾经对我如是表示过,在画画画到兴奋处,会感觉身体轻飘飘的起舞,仿佛在云端,自我已经没有了,恰如“摇滚鼻祖”周星驰扮演的唐伯虎打击完一段有节奏的韵律之后,秋香已经云山雾罩不知所以然。

一个人的“帝国版图”

如果以艺术家的原形为题材拍成电影,意味着艺术家除具体特定的艺术家气质之外,其经历或者“故事”也需具有典型性才具备拍成电影的前提,王小帅导演以刘小东、喻红夫妇为原型拍摄的《冬春的日子》即是一例,而朱文导演的电影《小东西》则是以毛焰与托马斯两个男人为原形拍摄的,如果说托马斯提供了毛焰源源不断的创作源泉,可以说毛焰就是最懂托马斯的那个人。体现在画面上,毛焰呈现了千千万万个不同状态下的托马斯,每幅托马斯都是最真实的自己。

 

记忆或者舞蹈的黑玫瑰 230x150cm 1996年

有媒体称,毛焰作品是中外藏家排队预订的抢手货,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毛焰作品兼具学术价值与市场价值。早在2007年,毛焰28岁时创作的作品《记忆或舞蹈的黑玫瑰》就已经在北京保利春拍中拍得1001万元。对于毛焰来说,他很自觉的与市场保持一定的距离,他根本不是为了卖画而去画画,这是他的一个信念、一种情结,“一生的热爱我怎么可能拿这个东西来衡量我自己的价值呢!”当提及毛焰是否满足目前的生活现状时,毛焰表示很享受目前的状态,和朋友打打桌球,与学生下下象棋,自己时读读书,会有全新的认识,或者,端起一杯红酒,静静的坐在自己的画作前欣赏,知足常乐。这就是毛焰,用一生的热爱去打造独属于自己的艺术“帝国版图”。

小花 布面油画 110x75cm 2012

毛焰佩斯北京个展现场1

毛焰佩斯北京个展现场2

 

 

 

【责任编辑:托夫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