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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危:我不是道家,是儒家
作者:丁丁   概.中国网   2013-07-12
 

“今天,当我们拥有了更多的‘智慧’,更多的资源,更多的获取途径,我们是否变得更‘智慧’了、更‘思辨’了?我们的认识是否更广阔了、更方便了?我们是否真正更自由了、更多元了?我们是处于更“明白”中还是处于更迷惑中……?”——那危

但凡见过那危作品又认识他的人,都会感叹:这小子太能画了。而没见过那危本人的人,还以为画出这些的是个大叔。作为80后新一代艺术家,那危的成长具有代表性。刚从学校毕业时,就以个展“蓝白•隔离”,呈现出独特的艺术观念和强的造型能力。作品中不断出现的蓝白相间的语言组合,呈现出其“独生”的困惑和思考。其后的“源拼:混合创新”与“观与辞”,又进一步丰富了创作语言,在不同层面上拓展着自己的感知领域。

那危不仅能画,而且能想。传统的架上绘画,在展览中仅依靠视觉传达的方式,而那危的作品,无论是《概念诡辩》还是《无题-被挤压者》,都是借用多种资源,在多重意义上进行混合和重组,进而带来更多的观感和互动体验。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文化异常多元、科技过于发达的时代给人们所带来的便利和隔离。结合现代技术,实现对画面或叙述的遮蔽与困局,以一种戏谑的方式,呈现矛盾、冲突与混合的元素,以反常的日常现实经验,更新着人们对人、事、物的认知方式。

那危也是一个有着中国传统人文情节的艺术家。他在画面中引入的一系列中国元素,是他对自己疑问的解答。作为全球化背景下的中国人,他感受到了身份带来的困顿,也以期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寻找出路。各种尝试带来新的开放式的理解,也更接近于他创作的初衷: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在不断变化的感受和思考的交织中,传达着对当下时代和自己的观照。

ART GUIDE:当初的“独生”系列里充满了困惑,是跟当时的年纪或者性格有关吗?
那危:我应该算最早抓住这个题材的。当时可能是青春期,性格比较激烈。高中时我很内向,同学给我起外号“沉默的羔羊”。大学时好多了,但也比较激进,另外家里不支持我画画,压力挺大的。白天给人打工,晚上画画,有点玩命了。我当时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间,大学画了六十多件创作,我住在客厅里,里面摆满了我的画,人都进不去。

ART GUIDE:你写实能力特别强,但是作品又不局限于写实主义,里面还很多表现的、意象的,还有符号化的因素。
那危:我想画出来自己压抑的、批判的感觉。我刚开始是画一些社会性题材,像独生子女的题材,其实里面用的基本是写实和古典主义的方法,但后来发现古典的绘画方式对我的表达是有障碍的。以前查资料要上图书馆,是框架式的,现在是媒体时代,想看两千年前的画,只要Google一下全都能看到,所有的资讯都是平面展开的。现在人的生活都被信息时代碎片化了,我就考虑这个时代做出来的作品应该是什么样。

ART GUIDE:你希望在当今的媒体时代表达什么样的感受?
那危:人一旦进入碎片的一个状态,其实他的生活已经被格式化了。这种格式化有可能是混乱的,有可能是背后被信息、媒体控制的,你的思维和想法,每天能接触到的,打开网络看到的任何信息都是有人在控制的。我就考虑用我所有的知识含量,在作品里表现出一种诉求,能够让人有切实的当代的感观存在。我们已经在这个模式里面,我们能够找到什么样的命题,能够打破原来的这些概念,做出来新的东西,这是我要思考的东西。

ART GUIDE:你的作品当初只是以蓝白条特别特征化,后来又有一些高跟鞋之类的波普组合,再后来又加入了一些田园意境的元素,思路是怎样的呢?
那危:我从研究生毕业以后,对社会性题材关注的不是那么多了。其中可能有一些,比如高跟鞋,三个脚踩着不同的东西,踩着人书、踩着人、踩着乳房,其中有批判性在里面,但还是在用社会性题材在说事儿。我希望脱离一点这种社会性题材,做得有一点中国的味道。这些作品如果拿出去给别人看,我和一个西方的艺术家有什么不同?我们骨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崇尚文人的精神,就想把这种资源加进来,让别人能感受到一个中国人的状态,而且是中国式的被动状态。所以说表面看像是文人状态,其实也是在表达当代人的困惑。

ART GUIDE:担不担心作品会陷入符号化?
那危:我觉得符号化没有什么不好,我的研究生毕业论文就是符号化存在到底有没有意义和符号化的渐进发展。一成不变,才是对艺术家的束缚。你让作品一直变化,有新的意义产生就行了。人只要在思考,问题都不是什么问题。

ART GUIDE:那现在的作品还会比较倾向于批判吗?
那危:有的时候更多的是倾向于自我宣泄,批判的相对要少,两者都有吧。我批判也不想做成很冷酷的批判,就想做成半开玩笑的调侃性质的。我画过一个人躺在鲨鱼嘴里面给鲨鱼洗牙的作品,其实那种东西我感觉不算是批判,但是我想做的有意思一点,可能再往以后也会有这种作品出现。我这种恶搞的精神永远存在。

ART GUIDE:你似乎很喜欢“隐喻”的表达方法。
那危:这个跟文学创作其实差不多,有些画你说的特别白了境界就没了,味道一下就破了。有些东西你让人看进去,他把自己的经验加到里面,找到一种味道,这个味道对他来说是最真实的。只要他能够形成一种阐释,而不是说一种解释,这种东西就是一种相对真实的东西。所以艺术是很开放的,能让人在里面找到一种存在感。

ART GUIDE:你不会特意把自己当成一个满族人看吧?
那危:不太会,满族基本上是被同化的状态。北方少数民族最生活化的东西就是毯子,用它来抵御北方的寒冷,在我的概念里这似乎是北方少数民族的象征。我做过一些毯子形式的作品,整个画面都是用挤出来颜料编织而成,用这种最初始的“挤”颜料的动作来呈现挤压的概念。所以我就拿这个来暗喻这种文化现象的存在,来表达被排挤、被挤压的状态。

ART GUIDE:就像你刚才说的东西方的关系也是这样,谁掌握话语权,别的只能往这边靠,你不往这边靠,就不跟你玩。
那危:这一个原因是话语权,另一个是因为现在资讯太发达了,交通也非常发达,人像神一样飞,能够促进文化的交流。没准以后世界上可能只有一种人,不是黑人,不是白人,也不是黄种人,是三种人的混合,巧克力人。以后的社会可能是另外一种状态。所以我现在想的和做的东西,都越来越倾向于混合型。

ART GUIDE:虽然处在混合状态当中,你还是不自觉地处在比较传统的人文艺术当中。
那危:对。我在大学的时候很喜欢那种像文人的状态,当时也是看的挺多的国画,非常喜欢。西方的东西很直接,但是国画就讲究气韵、古法,水墨在这方面比油画有优势。

ART GUIDE:现在的作品依旧表达的是一种被限制的感觉,似乎内省和困惑还是非常多。
那危:对。因为我感觉状态不好的时候居多,人生的这种苦短,这种不确定性,这种不自由性在作品里面,都是很现实的。当然谁都希望时间能改变这些,但不能缺少去鞭策它改变的人,我觉得这个可能就是文化人的价值。

ART GUIDE:你其实还是关注当下的问题的,没有办法摆脱这种责任感。
那危:我不是道家,我是儒家。

ART GUIDE:考虑过做装置或者做其他的吗?
那危:我做过,但是精力实在不够,就是个展前还做过两件,忙的焦头烂额的,天天跑工厂去看着,有的工人耍脾气不愿意做了。画画其实还是相对独立的,想诉求的东西我都有办法通过视觉的方式传达出来。装置有点费劲,如果场地允许的话、有机会的话,最好还有人赞助,我就可以去做。

那危 新七贤图 160cm×160cm×2pcs 布面绢本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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